【观察】同在屋檐下,人外有人乎?

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王晓瑞报道

继17日同乘一趟航班飞抵阿联酋后,从今天(23日)开始,国家队和U23国家队又将在同一国际比赛日周期,均以残缺不全的阵容轮番出击。而在国字号双线作战之际,人们很自然地会拿两支球队进行对比,甚至将两位主教练直接拿来PK,这从U23国家队教学赛1比1战平瓦赫达的各种声音就可看出端倪。而偏偏非常凑巧的是,在国家队前往马斯喀特之前,两支队伍又在阿联酋迪拜同住一个屋檐下,就更容易吊起外界对此的浓厚兴趣。

按说迪拜杯只是一项以练兵性质为主的“教学锦标赛”,无论是其名头还是影响力,都不足以与土伦杯、蒙太古杯、格拉纳钦杯甚至熊猫杯相提并论,可由于经常能够邀请到亚洲各国字号正规军,它的意义和价值顿时高大上不少。其实,西亚足联本打算在今年3月安排一项U23西亚杯,用于各参赛队为今夏U23亚洲杯热身,但在阿联酋足协和迪拜杯组委会的运筹帷幄之下,“正房”延期至11月上旬而让位于“偏房”,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迪拜杯的综合价值完全超乎想象。在这种情况下,亚洲诸强也是纷纷络绎不绝,参赛队数也从原先的8支扩增为10队,以致于组委会不得不临时更改比赛规则——每队先踢两场,根据两轮之后的大排名,加赛一轮名次赛。放眼全球,这种奇葩赛制极为罕见。

日本、沙特、卡塔尔,除了韩国,同年龄段三支参加世青赛的亚洲球队慕名而来,又有克罗地亚、乌兹别克、伊拉克等虎狼之师,在这种背景下,因朱辰杰、戴伟浚、郭田雨、单欢欢、周俊辰、阿布拉汗等人集体缺席的缘故,少有人看好“杨家将们”可以有所作为。可偏偏在正赛来临之前,U23国家队战平阿联酋联赛榜眼、在海口惜败老大哥,顿时不免让人产生一丝幻想。君可见央视又在赛前一天火速谈妥转播权,而且是不惜斥近百万巨资所为,种种迹象表明:在“老大哥”拒绝12强赛4连败难上加难之际,足球界从上到下,都有一种押宝“小兄弟”挽回颜面的企盼。

但足球比赛毕竟是靠实力说话,“杨家班”缺兵少将,想要如5年前马达洛尼率领95国青在迪拜杯全程不败,恐怕还得需要成事在天。但其实通过与瓦赫达的教学赛,U23国家队已经展现出有别于往日印象的血性和激情,塑造铁军也绝非是一句口号。而换个角度来想,其实在青年队层面,主力与替补之间能有多少差别?比方说阿布拉汗不能来,那阿卜杜肉苏力也未见得拿不出闪光之作。至于单欢欢和郭田雨双双缺阵的确影响不小,可假如换一种思路、变一种打法,陶强龙、方昊和陈国抗等人,不是照样可以攻破阿联酋土豪球门?

关键在于,从扬科维奇接手U23国家队以来,这就不是一支刻意依赖于某一位球星的队伍。单欢欢在海口受伤告退,依然能够继续照方抓药,朱辰杰从未来过集训,球队防线早已捏合成型。要知道在如今这支U23国家队阵中,大批球员在数年前,还能只能屈身于预备队联赛甚至青超。而在疫情大背景下,用了差不多三年时间,将陈国抗、方昊、么旭辰、黄嘉辉和叶力江等默默无名者,扶到一个中甲乃至中超稳定级主力,育人本领真是可见一斑。

然而对比下来,这恰恰就是国家队的软肋。整个12强赛期间,除了徐新和戴伟浚异军突起,国家队在人才培养和新老交替层面的挖潜,还是存在很大的问题,甚至直到现在,又不得不要回头去吃里皮的老本(重新起用刘洋、高准翼等)。同样也是给到3年时间,国家队的集训保障、热身安排和人员征调,都要远胜于“小弟”,实际效果却是大相径庭。大年初一兵败越南后,人们还可以为鹏家军找个理由——仓促接手、时间不够,可又过了一个半月,至少从出征大名单上来看,好似新瓶装旧酒,换汤不换药。或许高天意和廖力生是个唯二惊喜,但这是否与吴曦停赛、池忠国伤退有关,恐怕就不能以仁者见仁、智者见智的论调来辩驳了。

其实在海口屯兵期间,国家队不可谓不反思,上到足协高层下到教练、球员,触底反弹成为全队共识,强调精神力也在训练中得到深刻体现。但参加12强赛,哪个对手不拼命?不对脚?沙特队现在还没出线呢,而阿曼队坐镇主场,难道甘愿以一场失利在收官战献礼?足球场上,没有精神是万万不行的,但光有精神也是根本不够的。

所以,真正导致国家队长时间(12强赛以后)在低谷中徘徊,并非精神这一因素就可概况全部。早年间,人们常说一句话:国家队是要依靠系统建设。那么系统从何而来?是人海战术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吗?倘若如此,印度队和美国队早就应该相继威震亚洲和称霸世界,但足球不只是一门文化,更是科学,是学术。莱切斯特和凯泽斯劳滕奇迹也绝不是撞大运所为,雷哈格尔能够先带凯泽夺冠,再写希腊神话,就是拥有一种捏合团队超常发挥的本事。这是水平所致,不服不行!

忽然间,我又想起两年前在南通,谢晖和我讲过的那些话,“在我的潜意识里,我一直认为我懂得不多,它时刻驱动着我不断学习……我没那么乐观,也许有人把我看成崇洋媚外,但是我一点也并不否认中国足球的贫瘠和荒漠。”遗憾的是,在中国足球世界里,像谢晖这一类能够看清问题实质的人少之又少,倒是虚张声势居多,却难以切中问题的本质,更就没法奢望实事求是、解放思想。也许有人真的以为在一支团队里面放入10个马拉多纳就能解决问题,可老马执教本国球队,不也是在开普敦输了一个0比4?洪明甫拿了奥运铜牌又怎样,在广州痛失亚运会金牌,也是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,更就不要再提在巴西世界杯遭遇滑铁卢。

如今,鹏家军重提精神和血性,自然让人联想起朱广沪的疯狗精神,但愿鹏家军不要再步前辈后尘。至于杨家将们,想要如同07年杜伊率领残阵土伦杯夺亚,也是难度不小,毕竟两年多没踢国际比赛,东道主阿联酋也绝非等闲之辈。可人们在心里面总会期盼点儿什么,哪怕只是些许铁骨铮铮也罢。